本文为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 Christopher S Tang教授于日前在杉数科技第二届AI大师圆桌会上的演讲,主题是“提升环境可持续性和社会责任的信息革命”。

各位来宾你们好。我是香港人,在美国待了四十年,所以我的普通话无法讲的像其他演讲老师那样快,希望大家多多指教,多多包涵。

感谢杉数邀请我在AI大师圆桌会这样一个重要的会议上为大家讲一下关于社会责任和环境可持续的问题。这两个问题与本次会议的主题很契合,都是对中国企业来讲非常重要的问题。本次圆桌会的主题是:从链到网:数字赋能零供新关系,上一位演讲老师是对数据进行了预测性和描述性的分析。我的演讲内容也是围绕数据,是用数据去分析一下,现在的公司是如何为公众提供越来越多的数据以及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以及公司以供应链条上的数据为基础,通过技术进行交汇与融合,从预测、模拟、优化到最终形成网状决策,这些环节对公司来说是很重要的,得到的结果对服务对象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公司去完成这整个决策过程,是需要各方合力的帮助的,比如像杉数这类的AI决策公司,是可以帮助企业解决整个环节上的问题的。

我们先来讨论一下我们正在解决的问题是什么。在新千年,联合国设立了若干目标,其中一个是消除贫困。这时候,我觉得你们会想到非洲的贫困人口。非洲的穷人最多?不是,是亚洲。因为亚洲人口最多。我认为,我们可以帮助企业,也应当帮助穷人。因为每个企业除了商业运营最大化的赚取利益,还具有社会责任,企业可以运用技术去帮助农民提高农业生产和收入。

第二点,地——耕地。很多人认为,中国(面积)那么大,耕地也应该很多。其实并不是。为什么呢?我们人口众多,但人均耕地面积的比率却是很低的。我们并没有充足的土地资源来种植和产出足够的食物。我们现在和美国贸易战的确成为了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的关键就是,我们如何想出一系列解决方案,即用最少的土地生产出最多的作物。所以现在很多人采用了垂直种植以及垂直农场的技术。

第三,也是中国存在的一个大问题——老龄化问题。到2050年,很多人会超过65岁。面对这个现象,改变应运而生——关于智能医疗的一系列技术出现了。许多技术公司研发了智能可穿戴医疗设备。这种设备可戴在患者的胳膊上,监测他们的健康状况,并通过信号传输给医生。如果你的父母感到身体不适,那么你可以给他们使用这些产品,进行随时检测,了解他们是否需要帮助。

这些都是针对穷人和老人所做的创新和产生的价值。诸如此类的新型商业正在不断出现。企业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实际上,如上这些问题都是可预见的。很多企业也在琢磨他们能在其中做些什么,去帮助穷人提高收入。

我的研究领域是供应链。供应链的系统包含供应商-生产商-批发商-零售商和顾客。所以,我使用了大数据分析一些公司。这其中存在一些比较有趣的现象。供应链在美国、欧洲和中国东部这样的发达经济体中发展形势不错。然而如果你深入观察,会发现在一些国家的二三线城市,由于物流不发达、信息技术缺乏等原因,供应链并不完善,情况就会变得复杂一些。许多公司深入到了这些地区,比如,在中国,雀巢公司在一些地方建立了中心辐射配送系统来收集牛奶;在非洲,农村“商人”向偏远村庄的村民售卖眼镜,可口可乐公司让穷人分销配送可乐。所以,非洲虽然很穷,你可能在那里找不到别的一些东西,但你总能找到可口可乐,你还可以用电子钱包买一瓶。

这些例子中,有一个点值得我们特别关注一下,也就是在上面这些地区,物流是很不发达的,企业想要扩展这些地区的市场,对物流的考虑是必不可少的。物流作为供应链环节中的重要基石,已经开始向渠道多元化、经营专业化、信息多样化、模式自动化等方向发展。这个过程离不开对供应链能力的养成,因为链条的整体效率对企业市场竞争力的影响越来越直观,其中,对物流环节的影响尤其明显,建立智慧运输网络成为了最优选择。对于如何建立智慧运输网络,杉数的核心技术是可以帮助解决这个问题。

今年,商业领域出现了一项新的倡议“零售通”。实际上,就是帮助小商店、便利店搭建一个网络销售平台,创造一种“线下聚卖”的形式。同时,如果商品里没有库存了,顾客可在他们的网络平台上下单,然后物品就会配送到商店,顾客再去商店里面取商品。在农村地区,物流的成本是非常高的。在城市中,竞争则是十分激烈的。因此,现在,我们可以让这种平台覆盖到二三线城市,甚至全面覆盖到中国市场上。这是企业可以做到的。这其中包含着我要和你们分享的一个重要内容——信息。如果你做分析,你需要信息,没有数据,你就无能为力了。

说到信息,下面我要讲三个模式,第一:外部公开的信息,信息是由第三方披露的;第二:自主公布的信息,是你自己发表公布的信息;第三,商业出售的使用信息,也就是售卖的信息。这三种形式都涉及到企业,都有些耐人寻味之处。

第一种:第三方曝光。这个网站收集了所有企业的数据,公布污染了河流和地区的工厂。例如,你们都知道的苹果产品的代生产厂富士康,在网站上被公布了出来。这个公布的机构是如何做的呢,他们是一个小规模的公司,他们不能要求富士康、苹果公司做出改变。他们所做的就是将信息披露在网站上,让顾客看到,然后让顾客对这些公司施压。

他们把信息在网上公开之后,人们看到了,就能知道哪个工厂表现不错,哪个工厂没有做好,哪个企业出现了问题。这样一来,他们使信息成为了一种无形的力量,促使公司多行有益之事。多年间,他们促使苹果去监督其供应商的行为。通过这些数据,就可以看到哪个公司表现良好,哪个公司行为不当。

这就是“信息促使行动产生”。我认为这对中国企业是很有借鉴意义。中国企业曾经粗放、简单的增长方式正在被摒弃,精细化管理的时代到来之后,企业越来越追逐技术驱动下的质量和效率,比如上面提到的“零售通”模式,新的技术和模式演变层出不穷,零售业开始进入崭新的变革阶段。由于零售业尤其是便利店市场近两年来的大规模扩张,许多公司开始将目标聚焦在大数据智能选址之上,也就是在大量数据信息的基础上,通过优化模型和机器学习的方法构建智能化系统。以此来大幅提升企业决策速度,降低人力和其他相关成本。

在为企业制定决策方案的环节中,信息是最基本的一环,是非常有研究价值的,因为对于表现良好的企业来说,他们有着较高的品牌形象。一些研究显示,由于这些企业有很好的社会价值和环境价值,市场和消费者也对他们进行了回报。而那些行为不当的企业,则失去了这些优势。

对此我也做了一些研究。我和我香港的同事研究了2006年-2013年间,上海和深圳所有上市公司的空气污染和水资源污染数据。发现,制造商产生的污染越多,他们对应销售商的市场价值就越低,消费者尤其是海外消费者对其消费越低。我们还研究了企业的销售业绩,研究显示,表现不当的企业一旦被政府抓住过失,除了销量下降,成本升高,还会受到大力度的惩罚。现在,国家对企业破坏环境行为的惩罚越来越重,加大惩罚金额是很有必要的,这样才能让这些企业真正重视惩罚的措施。

所以我们的问题是,怎样才能向公众,企业和投资人分享这些信息,让他们知道这些环境上的问题会影响到销售。要让他们知道,如果他们行不当之事,不当之事就会反作用到他们身上。如果他们确实存在环境问题,我们就需要帮助他们减轻问题。因为这是商业分析的一部分,是可预见的。这是提升企业商业形象和业绩的需要。所以我们可以做一些预见性的分析,检查一下是否奏效。以上就是第一方面。

第二种是企业自动公布的信息。这是他自动公布的,你不需要去抓他。我们来用案例分析一下原因。第一个例子——耐克。耐克是世界上同类公司中第一家自动公开其产品生产过程、雇员薪资、生产地点、员工人数等所有信息的公司。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们想以此告诉我们“我们毫无隐藏,请相信我们,我们很清楚为你们提供的是什么,我们知道我们的责任是什么”。

第二个公司,在加利福尼亚,他们在报纸和杂志上宣传,告诉消费者“不要购买这个夹克”。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件夹克的生产材料中有粗花呢,会造成空气污染。在很多人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商业宣传,因为一般的商业宣传都是告诉消费者自家的商品非常值得购买,而它却劝消费者“不要购买”。实际上,他们告诉消费者,制作这件衣服的材料里哪些是绿色环保的,哪些是符合社会责任的,哪些材料是好的,哪些是不好的。他们公开了所有信息。让消费者放心。同时,他们的定价也很高昂,因为信息十分透明,如果返厂维修,则会收取四倍的费用,因为你耗费了他们制造新产品的原料。这就是为什么尽管价格高昂,这个品牌仍在世界上有众多的忠实客户。它实际上就是信息的无障碍流通。

第三个例子,旧金山的一家企业,他们会告诉你生产商品的成本。这是世界上第一个这样做的企业。他们告诉你生产这个商品的成本,至于你买不买是你的事,我没有骗你。问题是这能够帮助到企业吗?首先,他们会做市场营销;其次,某位哈佛教师做了个实验,实验恰恰证明了更高的透明度意味着消费者更高的信任,消费者也更愿意花钱。我也做了这方面的研究,发表了论文。我们进行了实验,设计了两个场景。假设两种成本都是11块钱。在实验1中,材料成本比较低,劳动成本高。就是说“我给我工人的钱比较高,材料比较低”。相反,第2个实验中,材料成本高,给工人的薪水比较低。然后我问被测试者,他们愿意购买哪一个产品,愿意出多少钱。实验结果显示,中国的女性比较大方愿意付更多的钱,男性不愿意付更多的钱,而且女性更愿意为劳动力付更多的钱。

那么,我们的问题是,那些信息透明的企业,他们会得到什么益处呢?又会有什么损失呢?这是需要研究的地方,因为在中国,很多消费者不信任企业,不信任品牌和商品。那么企业应该更透明吗?消费者会因此而更加愿意购买,花更多的钱吗?我认为这也是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因为很多中国消费者更热衷购买进口产品,更相信进口的产品。问题是我们能改变这种现象吗?为什么中国人不愿意购买国产商品,就是因为不信任。信息透明化能不能改变这种现象,这个问题值得我们好好研究。

第三种,我要讲一下,信息是如何帮助第三世界国家穷人的。第一个例子,在印度,农民很难卖出产品,因为他们不能直接将产品卖给消费者,需要中间商的经手,他们为了确保大公司不会压榨成本,会在几个不同的购买商公司中做出选择。这其实是效率很低的,结果就是农民得到的价格很低。我们能否改变这种情况呢?其解决方法是由三个伦敦商业学院MBA的学生提出。企业将其解决方法应用到服务中,这个企业叫Reuters MarketLight,是世界最大的出版公司之一,出版过许多杂志。

他们收集信息,如远近市场中的农作物价格。使用当地语言为农民提供咨询建议、发送天气预报、帮助农民提高收成。这样,农民就能定下作物产品的价格,且确定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出售产品。最终,这些信息服务有效运用到了印度农业中,而农民付钱购买此项服务,RML公司的营业模式是订阅型现收现付制的。

以上例子就解释了商业公司是如何帮助农民增加收入并最终提高了本公司业绩的。而另外一个例子是一家英国公司,它帮助农民提升相应技术,假设你不知道怎么种植一种新型水果。别担心,这个平台发送短信消息或者是语音讯息帮你找到平台上其他人寻求帮助。这就实现了平台的信息共享,从而提升了农民的生产能力。

所以这一块还是有很大潜力和机会的,在非洲,人们也想运用无人机来监测牛等动物的移动。我们发现机会无限——我们可以帮助农民做出更好的决定,帮助他们赚取更多的钱,同时帮他们节约水资源。告诉他们哪里需要用水,而哪里不需要。企业为农民提供信息分析,同时也获得利益。阿里巴巴亦是如此,他们提出“零售通”帮助便利店。跟陈溪老师刚才讲的一样,收集信息来帮助便利店,便利店不需要拥有很多商品,他们仅需要存储一部分商品,顾客可以利用移动端,来订购其他商品,将商品送至店里,让顾客来取。因此我认为这个例子也能说明信息服务的重要性,特别是在中国的重要性。信息作为企业做出决策的重要基石之一,流动在供应链的每个环节上,预测中的销量、需求、缺口与保有量预测问题、收益中的物品、服务、劳动力等各类定价问题、库存中的最优补货点与补货量及备货策略问题、选址中的门店选址、网点规划等问题、仓储中的货架摆放、区域划分及出入库最优路径等问题、运输中的路线规划、人员安排等问题,将这些问题智能化、科学化、精确量化,是每个企业都希望做到的。实际上中国的很多企业不仅仅是在做生意,他们中的很多都是以平台为主导的,他们更看重全局性。

现在,来对这三十分钟内我所展示的内容进行总结——我讲到了三种信息形式。第一种是第三方公开的信息,如IPE公布水污染情况。他们公布了行为得当和行为不当的企业。使信息成为顾客可借助的力量,促使企业采取行动。第二种是企业自动公布的内部信息,这是一种市场营销品牌策略,让消费者和公众信任自己。一旦消费者信任你,他们会更愿意付钱来购买你的商品或服务。第三种形式实际上是一种商业模式,将信息作为一种服务进行出售。订购者和农民可以因此获利,公司同样也会因此增加收益。我想在此强调一下,信息和数据可以成为商业模式。引用海尔老总的名言:“信息比产品更重要。”因为没有信息,你不知道该生产什么商品,该销售什么商品。谢谢大家!